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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里有人偷偷爱着你

  • 作者: 静水流深
  • 来源: 原创首发
  • 发表于2018-12-20
  • 被阅读
  •   收到你微信那个时候,我在广州人潮汹涌的地铁三号线上。
      看着屏幕上令我肝肠寸断的那行字,眼泪就不听话地往下掉。
      那一刻明明人山人海,可我却感觉身边空无一人。像极了那句,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因为从那一刻起,你就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了。
      说起我们的故事,可长了,得搬个小板凳,坐下来慢慢听。
      我们是高二下学期那年认识的,当时的我,还是一个乖乖学习的好学生,那时候的你,还是一个阳光开朗的跳高选手。
      我们文科班的体育课,无非就是到运动场上跑两圈,而后原地解散。那时候你们体特生牛得很,每逢上课,总有大把大把的妹子围过去看你们训练。
      曾几何时我是对你们没兴趣的,那时候我在想,哎,看什么,不就跳个高吗?倒不如回去多写两道数学题。
      可有一次,我们教练说完解散,好闺蜜硬是拉着我到你们那里去。运动场一角的跳高区,已经挤满了小姑娘。你们排着队等待练跳。闺蜜拉着我横冲直撞闯进了最前面那一排。
      我被人挤得有些头晕,刚抬头,却撞上了你凑巧望过来的笑脸。四目对视的那一刻,我仿佛从你那干净清澈的眼睛里,看见了星星和大海。
      从来没有一个男生,会让我产生这种感觉。过了好多年再回忆起,我想,就是在那一秒钟,喜欢上你的。
      我很快便加入了每逢体育课就去看你的花痴大军。不过我比这群花痴更高一级,我还在下午放学后,偷偷地去看你。
      谁不知道我是班里的书呆子,好学生,每天不是坐在课桌前看书就是写题,连厕所都不常去。可就是这样的我,自那时起,每天下午都会去运动场跑圈,开始是一两圈,后来是五圈,十圈,再后来的顶峰是二十圈。
      终于在第二十圈的时候,你跟在了我身边,陪我一起跑。你问我,同学,你好厉害啊,我们训练那么久了,就看你跑了那么久,你不累吗?
      我慢慢跑着,擦了擦汗,小声地说,不,不累呀。之后你笑了,倒着跑,跟了我整整三圈。你说教练要你们每天早上都跑十圈,可你要不起不了床,要不觉得没人陪跑太无趣,你问我要不要早上一起跑,带带你。
      我假装不情愿地跟你说,那好吧,你早一点,我很早的。但其实我没跟你说,你问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脏早已跳得无法控制,呼吸也变得异常艰难。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刻的天空,蓝得一望无际,美得悄无声息。
      第二天早晨不够六点,我就来到运动场了。前天晚上,一向不爱运动,八点准时出门的我,使尽浑身解数说服妈妈让我明早一早出门跑步,面对妈妈的质疑,我随意糊弄了过去。我怎么敢说是为了你。
      清早的运动场异常安静,天空泛着云霞,空气特别清新。我站在入口等你,心想你可能会迟到。因为你说自己会赖床,可六点整,你便来了。看见你来了,我放下书包就跑,却被拉了回来。你说一定要先做准备运动。于是我便笨拙地跟着你在一边做着准备运动。完了之后,我们开始跑步,两人默不作声,一圈一圈地跑着,直到天慢慢亮了起来,直到第一个预备铃响起。
      收拾好书包,我们挥手告别,并约定以后每天都会跑步。你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丢给我一个塑料袋,我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你最后补了一句,嘿,谢谢你啊,我今天训练会更带劲的。
      你走之后,我拆开袋子,是两块奶油蛋糕,和一瓶纯牛奶。我握着手中的袋子,像是握紧了生命。
      往后的每天,我们都会一起跑步,刚开始是十圈,后来是二十圈,总之,我们跑了很久很久。因为这个,我后来每一年的体测几乎都是接近满分。
      慢慢熟悉之后,我开始了解你。
      知道你是体育特长生,跳高特别厉害,不到一米八的身高,却总能跳上一米八五。你连着几年刷新了自己的记录,后面几年的比赛也越来越多。
      知道你是家里的独生子,享受着全家人的无限宠爱,可你一点都不娇气,性格反而坚强果敢,雷厉风行。
      知道你最喜欢吃的食物是鱼,几乎每顿都要有,你还逗我说,自己能长那么高,长那么帅,全是因为从小爸妈就给你吃鱼。后来我回家,也让我妈给我做鱼,可吃了好久,我还是没有长高,也没有变漂亮。
      知道你每天下午训练完了之后,都会留在课室做数学题做到很晚。有一次我偶然路过你的教室,发现了课桌前奋笔疾书的你,光线落在你的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棱角,那一刻,我发现自己更加迷恋你了,以至于之后的所有日子里,我都假装和你偶遇,然后陪你一起做题直到门卫大叔赶着我们回家吃饭。
      可我不知道的是,你一直有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女朋友。所以当那个女生跑过来给了我一巴掌后,我还一脸懵逼。
      那个女生拿着你们的合照,恶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跟我说,看清楚了,我是他女朋友,你以后给我滚远点,别让我看到你再出现在他身边。
      我呆了几秒,捡起那张照片,撕成两半,对她说,那你也看好了,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先心虚了。
      没错,那是我青春里最疯狂的一次。我没有害怕那个女生,我直白地跟她说,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不是吗?你跟我确实没有任何关系。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你,你也从来没有对我表示过有好感。我们不过是一起跑了几百圈步,我们不过是一起写了几百道数学题,我们不过是一起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笑话。
      所以就是啊,一直以来都是我想跟你有关系而已。我为了能和你一起跑步,尽管脚底磨出泡来,仍然坚持每天六点前就到运动场。我为了能和你有更多接触,总是有意无意地假装偶遇,然后装着不懂题目求你教我。我为了能更多地了解你,旁敲侧击得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信息。
      没错,一直以来,都只是我想跟你有关系,而你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后来我慢慢疏远你,与其说是疏远,倒不如说是不打扰。你主动和我提起了自己有女朋友的事,说是家里人介绍的。我笑着应付了几句,说有事要忙先走了。
      天知道转身之后我是如何泪如雨下的。你明明什么也没做,可在你面前,我却溃不成军。
      很快,我们高考了,我留在南方念书,听说你去了北方一所重本大学转念金融。我后来再没听过你女朋友的消息,我也不想知道,毕竟当年,她可是狠狠甩过我一巴掌的。
      大学之后,我的性格变了许多,不那么胆怯,也不那么懦弱。也感谢高中那段跑步的日子,塑造了我完美的曲线,才得以课余兼职一份十八线模特的工作,一下课就得化着浓妆跟着摄影师各个地点地跑。
      就是在那个时候再次遇见你的。那天,我工作完了收拾东西回学校,却在校门口被你堵住了。
      你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惊讶。我那天的形象,染着头发,化着浓妆,穿着好看的连衣裙,总之,与高中那时齐刘海扎马尾辫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没想到你居然能认出来。
      我承认我是有过激动的,甚至,有过期待。我想,我不再是以前那个胆小鬼了,现在的我,也许能进入你的眼睛了吧。
      你说我变了,变得差点认不出来,还好那种熟悉的感觉还在。你问我为什么毕业之后再没联系过你,为什么不出席你的生日会。我笑着摸摸头,含糊几句骗了过去。之后打开微信,看着一直以来你给我发的消息,以前的所有记忆似乎都活了过来,那些看着你发来的信息却一条也不敢回的日子,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心酸。
      你告诉我,是过来这边玩的,过几天就要回去上课了。我们聊着天,听到你说其实高中练跳高是家里的安排,后来你拼尽全力考上现在这间大学,改学你一直以来热爱的金融。聊了很久,你又千叮万嘱我,一定要回信息。我笑着说,好。
      在这边玩的几天,我陪着你去了很多景点。我们一起坐过山车,一起玩海盗船,一起吃雪糕,一起戴兔耳朵拍照。你打趣我,说现在随随便便拍一张都是大片即视感,很有明星范。我也打趣,问,那你喜不喜欢这样的我。你愣了半秒,嘴角上扬,摸摸我的头,说,当然啦,谁不喜欢你呀。
      你随口说的一句,也足够让我高兴好几天。
      谁让我更喜欢你呢,是吧。喜欢到,我不敢问,你跟你女朋友怎么了。喜欢到,我祈求老天能让我们好好地度过这几天,喜欢到,我希望这几天就是一辈子,我们的生命就停格在这里。
      可生活不是童话,老天也不会听到我的祈求。你还是回去北方的学校了,临别前只跟我说,一定要回信息,不要搞失踪了。
      我仍然笑着说,好。
      你回去之后,我的生活照旧。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兼职。每天吃饭的时候,都会想,你有没有在吃鱼,睡觉的时候,都会担心,那边是不是还很冷。我偷偷给你寄了好多棉衣,零食,还有一双在你微博里看到的,你说很喜欢的鞋子。
      后来你发信息问我,是不是我寄的,你要把钱汇回来。我说不是,怎么可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那些钱。
      你半信半疑,还是给我转了一千块钱,说买点好吃的。
      我没有收。因为就在那一天,你的女朋友忽然加我,上来就是一句,又是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看着她的头像,是一张你跳高时的照片,那个动作,优美得像是一幅画。我好像忽然能理解,为什么我们的青春里,会爱上同一个你了。
      这次你的女朋友不再咄咄逼人,她反而把语气降低,跟我说,其实前段时间你家里出了点事,创业也失败了,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才出来散心。只是没想到,你到这边找我。
      你女朋友还说,她的确非常恨我,恨我为什么老出现在你面前,更恨你第一时间想着找我。可她也不得不求我,求我给你一点经济支持。我忽然想起,前段时间,你的朋友圈的确有些小沮丧,可我却没有想太多。
      不等她说完,我马上转了一万块钱过去,并希望,不要告诉是我转的。
      那笔钱是我辛苦兼职赚来的,甚至连饭钱都在里面了,但一想到是你的事,我就奋不顾身。你不开心,会第一时间想到我。你创业失败,还要给我转钱买吃的。听完你女朋友的话,我也忽然想起,你一直以来,看我的那个眼神,干净且清澈,温柔又坚定,算不算喜欢?
      这个疑问,我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你已经在我青春里住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的关系,我不忍打破,更不敢打破。
      我不会问你,那时每天跑完步逼着我一定要回去按摩泡脚的原因。
      我不会问你,高考前塞给我的那张纸条,写着“某某大学”的那张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问你,为什么微信朋友圈背景,是我们一起做数学题时你偷拍我的手。
      我也不会问你,那个女朋友,是不是两家从小就订的娃娃亲。
      我什么也没有问,我也什么都不敢问。倔强如我,懦弱如我,想的只是,这么多年,你一直住在我的青春里,要是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我高兴你把有女朋友的事告诉我,没有骗我。我更高兴你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想起我,来找我。可我也难过你把有女朋友的事告诉了我,连骗一下我都不肯。我更难过,尽管你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想到我,可我们,却什么关系也不是。
      这才是我最难过的啊。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想跟你有关系而已吗?可如果是这样,你又为什么不肯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又为什么给我一些若隐若现的希望。可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能明白了当地给我一句,嘿,我喜欢你啊?
      我站在拥挤的三号线,顾不得那精致的妆容,狠狠地掉着眼泪。我的懦弱,让我失去了你。你的懦弱,让我们错过。到现在为止我仍能清晰地记得你跳高时好看的弧线,记得你摸我头发时宠溺的眼神,记得你教我做数学题时温柔的笑容。
      可再记得又怎么样?我和你,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败给了生活。你敌不过家庭,敌不过安排。我敌不过胆怯,敌不过懦弱。我连一句像样的喜欢都没敢说出口,我活该失去你。可如果,我说如果,当初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手机屏幕,“我要结婚了,来不来”这句话仍旧鲜活,我的一滴眼泪掉在上面,开出一朵花来,代我给你送去祝福,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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