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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灵感的激发与利用

  • 作者: 应用写作
  • 来源: 《应用写作》
  • 发表于2015-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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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感对于写作活动具有突破性和突发性的推动作用。凡有写作经验的人都有这样的体验,无论是题材的发现,主题的确定,还是篇章的构建,标题的制作,甚至妙言警句的产生,都有灵感之光在闪耀。没有作者的思维灵感,就不会有浑然天成的艺术佳作问世。因此,探求写作灵感的激发规律和途径,有助于我们创造条件自觉诱发灵感,为写作服务。

      一、积累是激发写作灵感的基础

      灵感作为一种特殊的思维现象,其产生是有物质基础的,这个基础就是作者的长期积累。周恩来说:“作品的产生,可以是偶然得之,但是这种偶然得之是建筑在长期的生活和修养基础上的,这也是偶然性与必然性的辩证统一。”[1]这个“辩证统一”很深刻地揭示了“偶然得之”与“长期积累”的内在依存关系。写作灵感的引发是需要积累的,积之愈厚,发之愈佳。只有在生活素材、思想感情、学识修养等多方面进行积累,才能为灵感的产生创造必要的前提条件。

      生活积累。生活是灵感的来源。人脑对社会生活的感应如从信息论的角度来看,具有全息性与多维性。它积累越多,涉及面越广,与外界信息撞击的触发点愈多,就越便于触景生情,托物取喻,借物发端,引发艺术灵感的概率就愈高。元好问说:“眼处心声句自神”(元好问《论诗三十首》)。他认为通过自己切身体验,把握生活的真谛,才会产生灵感,才会“句自神”。鲁迅说,他写《狂人日记》是“偶阅《通鉴》,乃悟中国人尚是食人之族,因此成篇”。[2]但他酝酿这篇小说,却经历了很长的时间,他因一个患有迫害狂的表弟而产生了写作冲动,又耳闻目睹了封建社会残害人们的许多事实,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生活经验的积累,才“偶阅《通鉴》”,一触即发,写就了《狂人日记》。契诃夫为观察生活、搜集素材,曾作过大量的生活笔记,一部整理出版的《契诃夫手记》就达20 万字,这位被托尔斯泰称为“没人能比的艺术家”就是靠这种艰苦的劳动,积累生活素材、锻炼观察能力、加深对生活的认识、激发写作灵感的。可见灵感只有深深根植于生活的土壤,才能绽放出鲜艳的花朵。作者应该坚持深入生活,感悟生活、从生活之水中激起灵感的浪花,从而写出优秀的文章和作品。

      情感积累。激情是灵感的催化剂。狄德罗说:“天才是各个时代都有的……情感在胸怀堆积、酝酿,凡是具有喉舌的人都感到有说话的需要,吐之而后快。”[3]热情燃烧时,作者的感觉异常敏锐,思维异常活跃,以往感知的信息迅速浮现,创造性的想象急剧盘旋,在这种情况下,偶遇触发,极易产生写作冲动,也就常会有所谓神来之笔。历史上许多著名的文学家,他们的写作活动,并不是为了金钱、名声,而是一个活跃生命的自身的要求和诉求,是情感的不可遏制的抒发和倾泻。也正因如此,人们读到这些作品的时候,感到它们浑然天成,似有神助。例如,著名作家巴金就多次说过他并不想当作家,他之所以拿起笔来写作,是为了倾诉心中的苦闷,表达对旧社会的控诉。他在《关于〈家〉(十版代序)》中谈到其创作《家》的缘由与动机时说:“我的悲愤太大了。我不能忍受那些不公道的事情。我常常被逼迫着目睹一些可爱的生命怎样任人摧残以至临到那悲惨的结局。那个时候我的心因爱怜而苦恼,同时又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我有过觉慧在梅的灵前所起的那种感情。我甚至说过觉慧在他哥哥面前说的话:‘让他们来做一次牺牲品罢。’我不忍掘开我的回忆的坟墓,‘那里面不知道埋葬了若干令人伤心断肠的痛史!’我的积愤,我对于不合理的制度的积愤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倾吐出来。我写了《家》,我倘使真把这本小说作为武器,我也是有权利的。”由此可见,长期的情感积蓄导致他如火山爆发式地宣泄自己的悲愤,从而创作了《家》等一系列文学佳作。作家的创作经历对普通写作也是有启发意义的:与其等待灵感这位神奇的不速之客的光临,不如强化抒情意识,有意积淀写作情感,当激情满怀,不可遏止,非要拿起笔来不吐不快时,自然会有灵感来袭,下笔如神。

      知识积累。知识是培育灵感之花的养料。一方面,知识积累愈丰富,写作资本愈丰厚,引发写作灵感的机会就愈多;另一方面,也只有积累了丰厚的知识,才能使作者的主体情性得到陶冶,写作灵感得到更好的发挥。刘勰提倡“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研阅以穷照,驯致以怿词”(《文心雕龙·神思》),主张通过后天的积宝、酌理、研阅、驯致,以提高天赋,激扬性灵,为艺术灵感的产生创造物质条件。这的确比西方唯心主义灵感论的观念高明得多。纵观古今卓有成就的作家,他们往往学富五车,知识底蕴极其宽厚。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写有一副对联:“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既是他的经验之谈,也是对积累知识能获得写作灵感的生动说明。一部《红楼梦》被称为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它涉及的知识包括文学、历史学、美学、建筑学、医学甚至烹饪学等方面,可谓博大精深,包罗万象,足以让后人惊叹。开国领袖毛泽东,他的诗词以创造性的想象,浪漫的笔法,奇特的比兴,超越时空,坐地巡天,锻古铸今,奏出了时代的最强音。除了伟大的政治家气魄、诗人形象焕发出来的风采,他的诗词还充溢着令现代文人为之倾倒的知识魅力。杜甫说“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他所说的“神”就是灵感,它是从苦读中积累了方方面面的知识而培养和激发出来的。无数事实证明,人的天赋灵性有差别,后天的努力更重要。经过后天长期的努力,积累了丰厚的学识,陶冶了艺术的性灵,写作中就可以得到灵感之助。

      二、诱发写作灵感的主客观因素

      有了丰厚的积累,并不意味着就有了写作灵感,灵感的爆发需要外界的触发契机和内心的诱发机制。明人谢榛所言:“诗有天机,待时而发,触物而成,虽幽寻苦索,不易得也。”(谢榛《四溟诗话》卷一)说出了写作灵感是主体与客体的碰撞,是心理与物理的神会,是外界触发和内心诱发的双重结果,是作者无意触发和有意诱发的产物。我国当代作家王汶石对写作灵感是需要激发的阐述更详细:“作家在生活阅历中,积累了大大小小数也数不清的人和事、经验和各种感情……它们像燃料似的保存在作家的记忆里,就像石油贮存在仓库里一样,直到某一天,往往由于某一个偶然的机遇……忽然得到了启发(人们通常把这叫做灵感),它就像一支擦亮了的火柴投到油库里,一切需要的生活记忆都燃烧起来,一切细节都忽然发亮,互不相关的事物,在一条红线上联系了起来,分散在各处的生活细节,向一个焦点上集中凝结……一篇文学作品就这样形成了。”[4]作家所说的“一支擦亮了的火柴”,就是激发灵感的机缘和机制。纵观古今文学家的艺术实践,至少有这样几种基本的灵感激发形式。

      思想启发。思想是点燃灵感之光的火石。作者受新思想的启发,用新思想观照原来的生活积累,能迅速“照亮”记忆深处的积累,实现思维活动中质的飞跃。对此,当代作家峻青曾有深刻的体会。1962 年峻青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山东胶东半岛,为故乡人民在三年自然灾害中艰苦奋斗、毫不动摇的乐观精神所感动,他很想将收集到的素材写成作品,但苦于找不到突破口,迟迟没有动笔。正好这年9 月,党中央召开会议,会议指出:“我们的国家不愧为伟大的国家。我们的人民不愧为伟大的人民,我们的军队不愧为伟大的军队,我们的党不愧为伟大的党!”这些闪光的思想使他豁然开朗,生活素材全部被“照亮”了,他一下找到了作品的主题所在,于是接连写了《秋色赋》、《傲霜篇》、《壮志录》、《瑞雪图》等一组作品,歌颂了我们伟大的人民。由此可见,应该关注与学习新的思想与真理,那是灵感的源泉。

      情境感发。创作灵感不是逻辑推理的结果,而是在因外界刺激而产生的强烈冲动下,对原有信息(艺术家的生活积累)的迅速改造和神经联系的瞬间沟通。在一种特定的情景、气氛中,作者触景生情,感物兴叹,产生遐想,引起观照,文思泉涌便十分自然。唐代诗人崔护曾写下著名诗歌:“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他由“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眼前之情境,触发灵感,沟通了“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回忆,一挥而就,写成了这首脍炙人口的诗歌。雪莱谈他的诗剧《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的写作时说:“我的这首诗大部分是在万山丛中的卡拉古浴场残留的遗址上写作的。广大的平台,高巍的穹门,迷魂阵一般的曲径小道,到处是鲜艳的花草和馥郁的树木。罗马城明朗的晴天,温和的气候,空气中活跃的春意,还有那种令人神醉的新生命的力量,这些都是鼓励我撰写这部诗剧的灵感。”这些都是情境感发诗兴的典型实例。因此古人提倡在灞桥、风雪和驴子背上寻找诗情,就是对情境感发艺术灵感的形象说明。

      联想生发。灵感之所以具有创造性功能,关键在于它能够冲破相关信息构成的思维框架,而跃入更广泛的领域进行思索与搜寻,从而获得创造性突破。一个人的思维跨度越大,创造的自由度就越大,产生灵感的可能性就越多。因而联想与想象以其思维的这种非相关性与跨越性备受创造者青睐。具体到写作领域,联想与想象能最大限度地将看似不相关的信息、意念、形象进行巧妙的组合,从而产生新的形象,因而它们具备引发艺术灵感的主要心理功能。托尔斯泰看到路旁的一棵被车轮压过却仍顽强生长着的牛蒡花,联想到历史人物哈吉穆拉特,从而引发出历史小说《哈吉穆拉特》的写作灵感;屠格涅夫乘船游莱茵河,因看到岸边楼上眺望的老妇和少女,产生联想和想象,由此写成《阿霞》;巴金由桌上一本《野草》,联想到四十年前鲁迅先生的音容笑貌,写作了散文《秋夜》。从某种意义上说,古今文坛才思横溢的巨匠,只不过是善于联想与想象罢了,没有联想与想象,就没有艺术灵感,也就没有作家作品。

      三、应用灵感思维为写作服务

      灵感一方面以其难能可贵的特殊创造功能而备受作者欢迎,另一方面又因其难以把握的偶发性、模糊性和不可控性,为灵感激发规律的自觉运用设置了重重障碍。要使灵感激发规律真正有效地为写作服务,还必须从灵感思维的特殊性入手把握好这样几个关系。

      妙手偶得与执着追求的关系。从思维特点来看,灵感是一种突发性的创造活动,它来无影,去无踪,不能确切预期,难以人为寻觅,如袁枚曾经形象地描绘过的那样:“千招不来,仓猝忽至;十年矜宠,一朝捐弃。”(袁枚《续诗品》)如果由此否认“十年”“千招”的辛勤劳动,显然是错误的。写作灵感实质上是长期贯注于一个目标的紧张思维的产物。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人脑在思维目标的指导下,一方面显意识对有关信息进行筛选、组合、分析、研究,另一方面潜意识也开始了形形色色的思考,当潜意识活动到达一定激烈程度时,由于外界某个信息的刺激,与显意识沟通、反馈乃至转化,就会出现创造性的突破,产生认识上的飞跃。从这个意义上说,灵感是对艰苦思索与执意追求的奖赏,没有“踏破铁鞋无觅处”的艰苦思考,就不会有“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灵感收获。唐代诗人李贺的诗作,构思奇谲,语言美妙,常被誉为“神来之作”,其艺术灵感的来源与他做诗“当呕出心乃已尔”的苦吟分不开(李商隐《李长吉小传》)。法国作曲家柏辽兹有一次为一首诗谱曲,诗的最后一句是“可怜的士兵,我终于要再见法兰西!”他苦苦思索,总是找不到一段乐调来传达这句诗的情思,谱曲随之中断。两年之后,他出游罗马,不慎失足落水,当他挣扎着爬上岸时口里所哼唱的曲调,恰是两年前再三思索而不能得的。很明显,偶然落水时的灵感来袭,其实是他三年来冥思苦想的结果。许多作家都有梦中灵感光顾、涌出奇思妙想、警言佳句的创作经历,这无疑和他们白天投入大量的思考与工作有关,正如俗语所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放弃艰苦劳动,坐等灵感的光临,便如黑格尔所嘲讽的那种“最大的天才”:“尽管朝朝暮暮躺在青草地上,让微风吹来,眼望着天空,温柔的灵感也始终不光顾他。”

      艺术直觉与理性导向的关系。从思维方式看,灵感是一种由感性认识飞跃式上升为理性认识的直觉,其表现在写作活动中,是作者在灵感来袭时,常常进入一种意不由己,情难自禁,笔被外力推动的非自觉状态。但如果过分强调这种迷狂的艺术直觉,而忽视理性思考在写作中的正确导向,写出的东西,只能是如黑格尔所言,“并不是诗,而是淡而无味的散文,或者如果说不是散文,那就是一些狂言呓语。” [5]易卜生说:“生存就是与灵魂中的魔鬼作战,写作就是坐下来审判自己。”[6]显然,他深刻认识到,在创作过程中,非自觉的艺术创作冲动——“与灵魂中的魔鬼作战”——具有不可低估的力量,而自觉意识——“坐下来审判自己”——要发挥的作用则更大。事实上,在写作过程中起推动作用的还是作家的理性,作家的艺术直觉与理性思考在方向上是一致的,正因为如此,马克思说:“密尔顿出于同春蚕吐丝一样的必要而创作《失乐园》,那是他的天性的能动表现。” [7]作家清醒的意识,理性的思考,不仅不破坏、不影响作家的直觉与灵感,反而促进这两种精神活动的统一。鲁迅既是伟大的文学家,又是伟大的思想家和革命家,丰富的人生阅历,锐利的思想见解,自觉的“遵命文学”,不仅没有妨碍他的写作灵感,相反还促使他的作品更真实、更深刻、更富有艺术魅力。

      稍纵即逝与及时捕捉的关系。从思维本质来看,灵感是一种创造性的思想火花,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道闪电,稍纵即逝,因此要及时捕捉、及时整理,才能真正发挥它在写作中的创造功效。方法之一是勤于动笔。随时将飘然而至的灵感,形诸笔墨。不少作家都有随机记录灵感的习惯和经验。臧克家说自己写诗时“诗情不似潮有信,夜半灯花几度红”,便是及时捕捉诗情的生动写照。马雅可夫斯基在梦中得到一首诗的佳句时,连忙挣扎着坐起来,用烧焦的火柴棍将句子记在香烟盒上。郭沫若创作《地球,我的母亲》灵感袭来时,竟脱下鞋子,赤着脚跑来跑去,又索性倒在地上,去真切地感受“母亲”怀抱的温馨。顿时,文如泉涌,诗作一挥而就。这就是随时记录灵感的实例。方法之二是一气呵成。古人推崇“兴酣落笔,如黄白合冶,大气鼓铸”,(清代许印芳《与李生论诗书》)鲁迅提倡“凝神结思,一挥而就”,都是为了防止文思中断,灵感消逝,出现“作诗火急追亡逋,清景一失后难摹”(苏东坡语)的状况。王勃写《滕王阁序》、郭沫若创作《凤凰涅槃》、歌德著《少年维特之烦恼》等,都是灵感来时,信笔疾书,一挥而就的惊世之作。而宋代诗人潘大临在时近重阳的季节,耳闻搅林风雨之声,不由诗兴大发,随即赋道:“满城风雨近重阳。”可此时,一个催租人突然闯进门来,打断了他的创作灵感,他便再也写不出下文了。可见灵感来袭如被打断,很可能会使写作活动无法继续进行。方法之三是逐渐完善。灵感是瞬间产生的创造性思想火花,它往往比较模糊,有时还欠完善,必须加以整理和完善,具体到写作上,“成篇之后,细检瑕疵,平者易之以拗峭,板者易之以灵活,繁者易之以简约,疏者易之以缜密,哑者易之以铿锵,露者易之以浑融。”(清代许印芳《与李生论诗书》)就是对灵感思维成果的必要补充。否则的话,光有灵感来临的“兴酣落笔”,没有灵感离去之后的“细检瑕疵”,难以达到灵感思维预期的最佳写作效果。

      注释:

      [1]周恩来。《周恩来论文艺》,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版,第70页。

      [2] 鲁迅。《1918年8月20日致许寿裳》,收入《书信》,载《鲁迅全集》第11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353页。

      [3]狄德罗。《论戏剧艺术》,见《西方文论选》上卷,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年版,第372页。

      [4]王汶石。《答〈文学知识〉编辑部问》,见《中国现代作家谈创作经验》下册,山东人民出版社, 1980年版,第917-918页。

      [5]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上卷,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第47页。

      [6]《易卜生戏剧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版,第34页。

      [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人民出版社,1976年版,第432页。

      (摘自:应用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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